自驾2000km回家过年
条评论腊月二十三到点下班，我拎着包走出公司，看见父亲把车已经停好在办公楼的路边。妻子陪着还没满两岁的闺女坐在后排，闺女已经在安全座椅上睡着了。父亲摇下车窗，我打开车门坐上副驾，我们便这样从上海往四川开。那时候正下着中雨，车子驶上申嘉湖高速，雨势忽然变得很急，雨刷开到很快也刮不清前路。父亲握着方向盘，眼睛盯着路面，车轮压过积水，发出持续的哗啦声。
这一路，我们穿过了26个城市。从长三角的平原，到安徽段绵延的拥堵，再到湖北漫天的大雪，然后是重庆段没完没了的隧道群，最后沿着沪蓉高速开进了四川。两千一百六十一公里（2161km），原本想着一天一夜能到，结果在路上耗了四十三小时。
最堵的是安徽段。车子一寸一寸地挪，导航上的红线一眼望不到头。我和父亲轮流换着开车，中间停下来只在服务区啃了几口面包，神经太紧绷，根本睡不着。孩子在后座睡了醒，醒了妻子就冲一瓶奶粉递过去，喝完又歪着脑袋睡了。孩子她妈大部分时候就那样静静陪着，掖毯子，递水，睡眼惺忪。
进湖北后，雨成了雪，而且越下越大。靠近三峡大坝那一段最让人提心吊胆。坡陡，雪厚，路面结了层冰。车轮只能顺着前车压过的那两道辙印缓慢前行，稍偏一点就感觉车屁股在左右打滑。那段路有十几公里，两个人都绷得很紧，只听见轮胎碾雪的咯吱声。
后来前方高速封路，进不去也下不来，我们就停在隧道里休息，但也合不上眼。空调一直开着，利用发动机的余热来取暖，这时候倒也没想着省油了，身体要紧。闺女在后座睡得很熟，不闹腾，完全不知道外面正下着大雪，也不知道我们被困在绵长的隧道里，寒冬穿堂风扫过，车窗棱上都跟着结了一层冰。半夜闺女醒了一次，叼着奶嘴，扶着座椅从后排爬到了主驾背后，一脸好奇地盯着手机上的导航路线，蓝光绿光映在她眼睛里。看了会儿，又去安全座椅自己睡着了。
第二天清晨路通了，过了湖北进重庆，隧道一下子多了起来，一个接一个。过隧道群的时候，我接替父亲开车，实在太困了，开着开着感觉自己像在梦游，意识模糊，全凭本能扶着方向盘，现在想想还有点后怕。等终于驶出群山，眼前豁然开朗。近处是连绵的雪山，头顶是透亮的天空。高速公路悬在半山腰，云雾飘向车窗。那一刻，四十三小时的疲惫好像轻了一些。
腊月二十五下午，车子顺利进入家乡，停在了小区的停车位上。母亲在屋里等着，接过孩子，心想：“可算到了”，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。
这一路，油费和过路费总共花了两千多点。孩子不知道这一路发生了什么，只记得喝了几次奶，睡了几回觉。她以后会知道，为了带她体验自驾回家过年，我们曾冒雪穿山，驶过无数隧道，在结冰的路上慢慢往前挪。爷爷和爸爸轮流握了四十三小时方向盘，妈妈在后排守了她四十三小时。缓了两天心想：这种自驾太累，明年还是坐飞机回家吧。不过想着这次冒险和身后的大山，心里又觉得，这一趟不虚此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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